花磚｜橫跨百年的島嶼映像

你知道磁磚的臺語「thài-lù」其實源自日語「 タイル 」，也就是英語「Tile」嗎？提到臺灣百年前盛行的彩繪磁磚，也就是俗稱的花磚，不免俗得先說說彩繪磁磚來到臺灣的故事，或許就能曉得它是如何從建築裝飾材料，忽然搖身變成貼近生活的馬賽克鑲嵌材料。 故事要從明治維新說起，當時日本希望進入現代化，效仿西洋建築，便開始學習磁磚技術，模仿西班牙的馬約利卡磁磚（Majolica Tile），成功燒製出防水耐高溫防水的磁磚，用於公共澡堂與浴廁的室內裝飾。1915年左右，臺灣於日治時期引進日本製造的馬約利卡磁磚。為了融入在地的民情風俗，磚商畫室開始委託廟宇彩繪藝師，用釉彩為磁磚素坯畫上祈求吉祥如意的象徵圖紋。於是，花磚成為那20年裡臺灣最時髦的建築裝飾。仕紳人家或街屋商號紛紛將花磚鑲嵌於牆堵、屋脊、陽臺立面或牌樓，象徵著富貴與品味。然而好景不長，二戰爆發，日製磁磚隨之停產，花磚在臺灣流行的腳步也戛然而止。 戰後，臺灣已經掌握燒製彩繪磁磚的技術。當時宗教科儀興盛，帶動了大量廟宇興修，磁磚因此從民宅裝飾大量轉移至廟宇裝飾。臺南、宜蘭、嘉義等地的畫室與畫師開始將單片磁磚組合成畫作，並在整幅磁磚上畫民間傳說故事或花鳥山水畫。若有機會到臺南北門的永隆宮，還能看到兩位廟宇彩繪匠師蔡草如與潘麗水當年留下的作品。 而從日治時期到國民政府遷臺，臺灣美術前輩藝術家更是不畏政權更迭，努力以自己習得的西洋美術概念與手法，描繪臺灣本地的風土民情。其中尤以畫家顏水龍，因有感於人們缺少對美的感受力，於是決定投身工藝，落實生活的實用美學。他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工藝創作，便是「馬賽克鑲嵌壁畫」。融合傳統廟宇的剪黏工藝及西方的馬賽克鑲嵌技術，用臺灣製造的本土磁磚，在1962年為現今的國立臺灣體育運動大學製作臺灣首座馬賽克鑲嵌壁畫《運動》，也是臺灣首座大型公共藝術作品。此外，還有1966年他為臺北日新戲院創作的《旭日東昇》（現存於國立臺灣美術館），以及1969年完成的《從農業社會到工業社會》（現位於劍潭運動公園）；前者呈現臺灣的第一道曙光，後者則細膩表現臺灣農村社會的恬靜怡然，反映顏水龍一生最關心臺灣的鄉土人文風景，也讓這些風景陪伴一代代人們，成為生活中的視覺饗宴。